第(1/3)页 七月二十八,立秋前一日。 热气还没有散,但风已经开始变了。 傍晚时分,范蠡站在城楼上,明显感觉到风里带着一丝凉意。不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,而是轻轻柔柔的,像有人在耳边低语。 “范大夫,立秋了。”田文站在他身边,也感受着那阵风。 范蠡点点头。 “是啊。夏天要过去了。” 两人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那片田野。粟穗黄透了,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豆荚干得发白,再不收就要炸开。瓜地里,最后一批西瓜还躺在地上,等着被摘下。 “秋收快开始了。”田文道,“今年收成好,百姓们能过个好年了。” 范蠡嗯了一声。 田文看着他,忽然问:“范大夫,杜衡公子那边,有信吗?” 范蠡摇摇头。 “没有。走了半个月了。” 田文轻声道:“想他了?” 范蠡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 “想。” 田文没有再问。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,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,把西边的天空染成红色。 夜里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 西施正在灯下缝衣裳。那是给杜衡做的冬衣,虽然离冬天还早,但她已经开始准备了。一针一线,缝得很慢,很细。 姜禾坐在一旁,手里也拿着针线。她在给自己缝一件新衣裳,粗布的,结实耐穿。 范平已经睡了,大黄蜷在他脚边,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 范蠡在她们身边坐下,看着她们缝衣裳。 “范郎,”西施抬起头,“齐国那边有消息吗?” 范蠡摇摇头。 “还没有。” 西施点点头,继续缝衣裳。 姜禾也没说话,只是手里的针线更快了些。 范蠡知道她们在想什么——公子阳生那边,也该来信了。 可一直没有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空。 月亮还没升起来,只有满天星斗。 明天就是立秋了。 秋天来了,冬天还会远吗? 冬天来了,杜衡就该回来了。 可公子阳生呢?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? 七月二十九,立秋。 天还是热的,但风真的变了。 范蠡一早去了城北的粟田。农人们正在地里忙活,准备开镰。镰刀磨得锃亮,捆绳备得足足的,连水罐都灌满了凉茶。 “范大夫来了。”有人喊了一声。 农人们纷纷直起腰,向范蠡行礼。 范蠡摆摆手:“忙你们的。”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,看那些黄透了的粟穗。随手掐了一穗,搓了搓,吹去壳,露出里面金黄的粟米。放进嘴里嚼了嚼,有点硬,但已经能吃了。 “范大夫,”李老伯走过来,满脸皱纹,但精神矍铄,“今年粟好,粒粒饱满。” 范蠡点点头。 “能收多少?” 李老伯估算了一下:“一亩能收三石。比去年多一半。” 范蠡看着他,问:“够吃吗?” 李老伯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残牙:“够!吃不完!” 范蠡也笑了。 “那就好。” 午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 西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灶上炖着一锅鸡汤,香气四溢。范平蹲在灶边,眼巴巴地看着锅。大黄趴在他脚边,也在等。 姜禾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 “范郎,齐国的信!” 范蠡接过,展开。 是公子阳生的笔迹: “舅舅、姜姨: 我在齐国一切都好。 这些日子,我跟白先生去了更多地方。我们去了海边,看了那些被水师抓去的渔民家里;去了山里,看了那些躲兵役的逃户;去了城里,看了那些被赋税压垮的小贩。 舅舅,我心里越来越难受。 但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难受没有用。要做点什么,才能让心里好受些。 所以,我做了个决定。 第(1/3)页